120番外2-初一

  大年初一，曾婳一要跟父母回老家看外公外婆。
  出发前，她在电话里和池衡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行程安排，最后才绕到正题。
  “我跟我爸妈都说了，如果你想，我们可以一起回去，外公外婆也很想见见你。不想去也没关系，完全不勉强。”
  池衡沉默了片刻，轻声说：“我得去看看我爸，过年总得见一面。而且……突然去你老家，怕打扰到你们，也怕自己不太适应这么热闹的场面。”
  曾婳一有点遗憾：“好吧，我还想带你尝尝我外婆做的菜呢，可好吃了……”
  “说得我都馋了，下次吧，好不好？等有机会，我们专门回去一趟，就我们两个，你带我把你老家所有好吃的都尝一遍。”
  “那说定了哦。”
  “说定了。”
  两人又黏黏糊糊地煲了会儿电话粥，直到楼下姜知棠喊准备出发，曾婳一才依依不舍地道别。
  “那我走了啊……过几天见，你好好照顾自己，等我回来。”
  池衡笑着：“好，我等你回来。”
  老家的年，是另一种热闹。
  外公外婆住在S市的北郊，那里的年味比H市市区要浓得多，从除夕晚上开始，鞭炮声就能从傍晚响到天亮。
  亲戚们轮番上门拜年，围着曾婳一问东问西，从工作问到感情，曾婳一应付的同时，还不忘抽出空隙看眼手机。
  池衡：【干嘛呢？有没有想我？】
  曾婳一正敲字回复，但消息转了半天也没发出去。
  她皱了皱眉，又试了一次，还是不行。
  老家的网络信号一直不太稳定，尤其过年期间人多，更是时好时坏。
  她不禁在心里埋怨了几句，正准备起身换个地方试试，几个堂弟表妹就呼啦啦涌了过来。
  “小曾姐姐！来陪我们放烟花！”
  曾婳一被拽得手机差点掉地上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长辈们已经在旁边笑呵呵地帮腔了。
  “去吧去吧，难得回来一趟，陪弟弟妹妹们玩玩。”
  “你是最大的姐姐，看着点他们，别让小的碰火，注意安全。”
  曾婳一无奈，被孩子们连拉带拽地拖出了门。
  院子里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  堂弟点燃引线，火星蹿上夜空，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。
  孩子们欢呼着，跳着，吵着，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。
  曾婳一站在一旁，眼睛一刻不敢离开那几个最小的孩子，生怕他们跑得太近被火星溅到。
  手机揣在兜里，消息提示音响了好几声，她根本没听见。
  直到大腿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，曾婳一才回过神来，掏出手机一看，是池衡打来的视频。
  刚接通，画面卡顿了一下，然后勉强出现池衡的脸。
  他似乎待在他自己家里，面容带着点疲惫，但看到她时，嘴角还是翘了起来。
  “一一，干嘛呢？”
  曾婳一想解释自己被下达了看小孩的任务，还想吐槽这边的信号实在太差，可话还没出口，身后又“砰”的一声——弟弟妹妹们点燃了一支烟花。
  震耳欲聋的炸响瞬间吞没了一切声音，她本能地缩了缩肩膀，手机都差点没拿稳。
  屏幕里池衡的嘴动了动，好像在说什么，但完全听不清。
  “你说什么？”
  曾婳一拔高声音，往旁边走了几步，试图找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。
  又是一阵密集的鞭炮声，伴随着孩子们的尖叫声和笑声。
  曾婳一看到池衡笑着摇了摇头，嘴角弯了弯，用口型说了两个字——
  没事。
  曾婳一张嘴想说话，最小的表妹突然跑过来，一把抱住她的腰，仰着脸嚷嚷。
  “小曾姐姐快看快看！那个烟花好漂亮！”
  曾婳一低下头应了一声，摸了摸表妹的脑袋，再抬头看屏幕时，画面又开始卡顿。
  池衡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，像是信号在挣扎着维持连接，但最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画面。
  池衡似乎也意识到了她这边信号不好，也没有着急，只是冲她挥了挥手，示意她先去忙。
  曾婳一也冲他挥了挥手，还没来得及说句什么，画面突然一卡，屏幕上弹出几个字：
  【当前通话你的网络不佳】
  通话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中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