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调查的目标,是二十年前失踪的皇家巨轮——“白蔷薇号”。
艾瑟斯三世即位后的第二年,为向诸国展示新王登基后的国力与繁荣,他下令打造了这艘当时规模最大的皇家远洋舰。船上装载着大量金银器皿、珠宝瓷器、名贵丝绸以及象征王室友谊的珍贵国礼,在第一王后生辰举国同庆的那天,自雾钟港顺利启航,一路南下越过暴风角。‘白蔷薇号’计划在五个月内依次造访七个沿海王国,与各国建立贸易往来,缔结友好盟约,同时向世界宣扬艾瑟斯王国的威望。
按照航程安排,‘白蔷薇号’本应在完成访问后沿原航线返航。然而,在五个月后的返程途中,它忽然与王庭彻底失去了联系。
甚至前一个小时传回的信息还是【天气晴朗,海面平静,一切正常。】
王室先后派出七支搜查舰队沿航线展开搜索,甚至悬赏民间船队协助搜寻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最终,王国海事厅根据各港口的航海日志、灯塔记录以及幸存商船提供的目击报告,将‘白蔷薇号’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锁定在了魔鬼海域。
自那以后,这艘载满王室珍宝的皇家巨轮,便如同从世间蒸发一般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“魔鬼海域?”尤弥娅小时候听说过这个地方,在修道院的时候,格莉斯院长的丈夫肯特就是一位常年漂泊在海上水手,他每次回来休假时,就会和他们那群小孩子讲许多海上的故事。尤弥娅之所以对他记忆这么清楚,就是因为小时候吃鱼要翻面的时候,肯特叔叔口音浓重得说:
‘哎呦你们!不要说翻面的啦!要说划——过来。’
划过来,划过去。估计他们海上航行的人很忌讳翻船这种事情,所以连带着他们这群小孩子的语言系统也要被规训。
说回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海域时候,他的表情总是讳莫如深,
‘我最好的兄弟就埋葬在那个海底,听说死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我送给他的罗盘。’
“南北纬38.6,这条纬度线上有三处海域都被称为魔鬼海域,几个世纪以来,这里经常有船只失事,连船带人无一生还,残骸和尸骨都找不到。‘白蔷薇号’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。我们要去的是其中一处——赫尔海域。”
泽菲列尔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话说他不是一个天使吗,怎么会对人间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。
“书籍是全物种进步的阶梯,你平时不会看书吗?”
「之前在拳场听说过魔鬼海域……其实也并非无一生还,我认识的一位幸存者曾经说过,之前航行经过那里时好像穿越时空一样,罗盘指针不定向,船上的时间流速甚至都会产生差异,有的人会产生幻觉,看见许多稀奇古怪的物质,而有的人甚至会一夜白头。」
“还有幸存者?那这个人后来怎么样?”
「我偶然间看见过他一次,神经衰弱,头发花白,躺在床上好像衰老了几十岁。就像他说的那样,穿越时空,一夜白头。」
这么恐怖吗?
“天使大人?我们真的要去吗?”
“你临阵脱逃?不是你自己说的‘想好了’吗?”
“没……我就问问,‘白蔷薇号’上有什么是我们必须要的东西?”
“老国王当时送上船展览的还有一块海蓝色的宝石,而我们要找的材料之一,就是它——【蔚海泪】。”
谈话之间,马车抵达了阿尔尼斯地区。这座小城位于是艾瑟斯王国东南角,虽说靠着海港,但是比起穷乡僻壤的里塞城来说,这里还要再落后一点。雾钟港被封锁前还要好一点,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,光是靠着雾钟港的海外贸易,让这个名不经传的城市盛极一时,也让阿尔尼斯人民过了几年的好日子。
自从十几年前皇室的‘白蔷薇号’从雾钟港启航下落不明之后,又有几艘不信邪的渔船从这里出港,而神乎其神的是,这些小渔船跟皇室派出调查舰一样,都一去不复返了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谁还会选择从这个邪门的港口启航呢。雾钟港渐渐停用了,连带着剩下十几处小渔港的使用也越来越少,后来直接被王国勒令封锁了。这让本就没什么支柱产业发展的阿尔尼斯更加雪上加霜。
「我离开这里之前还有几家渔港在使用,现在几乎看不到了。海面上能看到的船只都是往维特港口去的。阿尔尼斯地区再往北一点,就是现如今最大的维特港口。那里发展起来也就用了几年的时间,现如今,船只如梭,各国来往贸易的商人络绎不绝。」
安东一下子说这么多话,手语打得飞快,尤弥娅有些词都来不及向泽菲列尔转译就略过去了。
尤弥娅点点头,她突然很好奇安东之前生活在这里的样子。
阿尔尼斯地区民风过于淳朴,甚至接近彪悍,刚刚尤弥娅差点被拉进一家男妓馆里。
“实在抱歉!暂时没有这个需求!”
“不去看看吗?我听说阿尔尼斯可盛产美男呢,”泽菲列尔故意瞟一眼安东。
一行人来到雾钟港口,这里被一群士兵给围起来,
“这是……?”
皇家骑士团?尤弥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小尤弥娅!……看这里啊——!不对不对,方向不对!是上边啦!”
尤弥娅左顾右盼,声音好熟悉,但是就是没看见是谁叫她。
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,跳到她面前,红色的披风在空中翻扬,又优雅地落下。
手臂在空中打个优美的圈儿,然后贴在胸前,屈膝,弯腰,敬礼。
